葬礼之外

回去的列车,串起了一组昼夜的画面,我和一些语言不通的人挤在狭促的空间里,整段旅程都不曾离开窗口,夜里偶尔睡一下,却也会偶尔想起还有未写完的东西,便拿出笔记本敲上一段字,这个过程很艰苦,为了摆放出一个稍微舒适点的位置,经常辗转反侧。
我很久没有坐过夜班的火车了。天未亮的时候车行到长春,看着只有轮廓并间或闪过粗糙的广告牌的城市,会想到自己以往在这个时刻出现在这个城市的目的与情景;天微亮的时候车靠近终点,广袤的、碧绿的平原与无瑕的、蔚蓝的天际由棕红色的房屋在远处缝在一起。
回到家里,心里潜藏的紧张渐渐因为和父母的寒暄而化解了,这一天共处的时间都很和谐,我觉得自己那么在意的那些事情,父母表现出了内里的坚强与外表的豁达,没有衰老的迹象,没有气色的恶劣,这是让我无比欣慰的。早晨父亲去上班之前,还一定要用自行车载我一段,我便还像个孩子一样躲在他的背后问他是不是重了……
上午坐着颠簸的大巴,往返于那些处理身后事的地方,关于葬礼不多说什么。我会交付另一篇文章去记录。上午忙完,回来的路上路过篮球场,和宇、巍一起进去打会儿篮球,很难大家再聚到一起,这是有2、3年没有传过的球了。
下午也并不想去什么地方,照例去了书店买了几本可以读的书,阿加莎的这个故事从杀人的那一刻,自己便明白了手法并知道了凶手,是不是罪案看得太多,便悉穿了期中的魔法?
然而,编造的情节无论多复杂都没有真实的一个简单罪案那样骇人听闻。也就是这个下午的7点钟,楼下的市场里一个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三刀捅死,一地殷红,凶手当场被抓到。起因据说就是之前的一天一个五元钱的纠纷,次日此人便回来报复。我想知道这一条人命和五元钱有多么悬殊的比例,而一个病态的神经与一次市井的口角又有多远的距离?死者的儿子说起来还是我们一个学校的同学,虽然那时长相怪异目光呆滞,但是当这个傍晚他坐在并不宽裕的家中照常等待着卖水果回家的母亲的时候,他可想过,有那么多残酷的不合理的事情,是让人来不及倒带的。
我觉得,借用“They do it with mirror”的格式,相对的,我们可以把这种毫不缓和的夺取生命的方式称为“The do it in market”,这种赤裸的残暴与失控更为可怕。
我经历反方向的、明亮的景色回归北京,路上一样的狭促,一直在读纳博科夫的文学讲稿。我迫不及待地回到北京开始工作,我想不出,除此之外,在我们的生命之余、在父母的生命之余——能实现彼此安心的方式还能用什么行为换来。
我一直认为,一个人的逝去,便是这个灵魂注入另一个崭新的躯体,只是你并不清楚他在什么位置。但若你去感悟每个人的逝去,你便能举起你宛若受洗者的手臂,重新判断取舍;然后,看清你新的道路,看清什么是需要尤其珍视的,什么又是虚妄的。
这便是葬礼之外,亦即是洗礼之初。
日志评论
| 昵称: | 验证码: | |||
| 主页: | (可不填)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