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寂寞

单人房，单人床。
一个枕头，两个人。


数绵羊数绵羊。
一只两只，一双两双....


她缩在被子里，背对着他。她隐约听得到他急促焦躁的喘息，有些惴惴不安，又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他向左翻身，再向右翻，然后趴在床上。外面是漆黑色的夜晚，远处的灯火孤单而无辜的闪烁着，守候天明。


他们不曾熟悉，只是朋友的朋友。他们躺在一起，而她亦不明了自己为什么躺在他身边，也许只是贪图暂时的怀抱。气氛变得尴尬，他们开始聊天，越聊越寂寞。她侧着身，她期待一个潮湿而温润的亲吻，久不能寐。

这个没有星星的夜晚因此变得暧昧。闷热而湿漉漉的空气里飘着沐浴露的香气，柠檬味，她喜欢的味道。


他们抚摸，他们亲吻，他们做爱。


他喘着，她亦迷乱着。恍惚间，她以为他是那个男孩，在有木格子窗的拥挤的房间里碾过她身体的男孩，那个让她痛到血肉模糊的男孩。她抱紧他，指甲嵌入他的臂膀，她觉得自己快要飞起来了。


天渐渐亮了。


她的心中涌起涨潮的声音，海浪争先恐后的扑向沙滩，愈演愈烈。那是昏黄的傍晚，空无一人的荒芜的沙滩。她的手掌心渗出许多细碎的汗珠，纠结在生命线上，手掌因此变得肿胀而粘糊糊的，像握着一滩粘稠的血。她觉得自己在膨胀，膨胀，最终崩溃。


他说她让他想起另一个她，她放肆地笑着。可是她并不开心，她说这样很讽刺。


他亲吻她的额头，她隐约记起那个曾经深爱又深深伤害过的男孩，眼泪差点就忍不住掉下来。她对他说，我喜欢你亲吻我的额头，感觉很甜蜜。


她不知道缺少什么，她不知道拥有什么，她不知道想要什么。
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一个人失眠，两个人失眠。
一个人寂寞，两个人寂寞。


算什么？算什么？


可能我们都寂寞。

————20060610